|
“想不到泰安能写出这么好的本子,想不到能把戏演的这么好,想不到泰安有这么一支实力雄厚、后继有人的山东梆子剧团,想不到今天的观众这么多,想不到观众们的反映如此热烈。”1月18日,山东梆子泰山神话剧《泰山石敢当》在济南山东剧院汇报演出时,一位老领导连续用了五个想不到来概括看戏之后的感受。9月10日,该剧在中央电视台戏曲频道播出后,上海一位90岁老人发来书信,感慨这个戏剧“令我们身居外地的人是次享受”。
石敢当其事
时至今日,泰山石敢当已成为镇宅之宝,除了在国内大肆流传外,泰国、马来西亚等地也常常见到“泰山石敢当”的碑石,去年,“泰山石敢当”习俗被列入“中国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”。
据编剧杨平芳介绍,该剧是在石敢当神话传说的基础上加工而成,其中三场大戏分别讲述了石敢当的爱情、机智、勇敢。石敢当自幼跟随师傅学医习武,并与师傅的女儿水娟定下娃娃亲,但是狐狸大王在一次作乱中将水娟掠走,从此杳无音信。石敢当也走上了斩妖除魔,找寻水娟的道路。可是在石敢当找到水娟时,水娟已经成了“玉兰”,并与恩人的儿子刘泰定下亲事。此时石敢当显示出自己的人格魅力,没有带水娟离开,而是尽心竭力去治好刘泰的瘫痪。剧末,石敢当一举扫除狐狸大王等一干妖魔,并化身一块大石,共全国各地人们前来采取,镇妖除魔,由此形成“泰山石敢当”习俗。
石敢当教我做人
“石敢当已经影响了我的现实生活,有时候做事的时候,我会不由自主想到,如果是石敢当呢?他会怎么做?”作为石敢当的主要扮演者,李继业对这个角色很有感触。
即便是上身短袖的T恤,下身七分短裤打扮,没有化任何妆,自然甚至慵懒地依在座位上也丝毫挡不住他身上的英气。“我感觉到的石敢当,他是一个正义的化身,代表着山东人的个性,有不畏强权、不贪富贵、嫉恶如仇的性格。”李继业的言自肺腹地说。
李继业认为,石敢当对自己甚至其他人的影响,最简便易行地是助人为乐,时时为他人着想。“拿我自己而言,我可能干不了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,但看到老人提着东西很费力的时候,上前帮一把,有人蹬着三轮,爬不上一个大坡的时候,上前推一把,公交车上见到老人没座位,能主动站起来让座,这样就够了,不求感动别人,只要能感动自己,就会心满意足。
93年从泰安艺校毕业进入梆子剧团,“石敢当”是李继业排练的最苦的一场戏。由于这个戏基本上是在2006年夏天的三个月内排练,“每天背心上都能拧出水”,而且由于掺加了不少武戏,受伤成了家长便饭,脚腕、手腕成了“重灾区”。“其实最难捱的是的工资,基本上每个月也就是500元左右,但是在这种困难的时候,我得到了家人的支持。他们没有因为工资低,而让我放弃。”据介绍,李继业的妻子,包括自己的父母、岳父、母都在梆子剧团工作,尽管是在幕后,他们同样贡献了很多。
让你觉得是在看电影
“让整个戏老少皆宜,就像是在看电影、电视,让观众能坐下来,特别是年轻观众能从头看到尾,那目的就达到了。”这部戏的总导演杨宪法说。
精瘦,但精神矍铄,常年吸烟的手略有些黄,9月19日下午,杨宪法正在山东梆子剧团演出大厅内排练新剧《泰山神韵》大舞台,该剧最后一幕选取了《泰山石敢当》的一部分——神剑荡群魔。据杨宪法介绍,自己排了一辈子的戏,而《泰山石敢当》是创新最大的一次。
创新表现之一,是从灯光、服饰、道具、化妆上打破了原来传统人物戏的粗糙,完全用影视化手法来打造,舞美以写实突出自己的风格。另外就是特技的运用,在戏剧表演的舞台上,运用了“空中飞人”,这在全国来说都很少见,而大量的焰火变化等现代科技手段则衬托出整部戏的“神”气,“真的就像是在看电影、电视,视觉的冲击力非常强。”杨宪法说。
此外,这部戏对于山东梆子这个剧种而言,最大胆的创新是在唱法上,整部戏只去抓山东梆子的魂,而舍弃了原来的老腔老调,“用音乐性表现出美的旋律”,这些使得整台戏节奏、流程都表较快,再加上唱腔的变化,“能自觉不自觉地让人深陷其中”。
“当在泰山学院演出时,整个体育馆座无虚席,当从头到尾,有时候静的满场悄无声息,有时候又全是学生们兴奋的喊叫声和掌声,当落幕后学生们拉住我们不让走,演员们妆都没卸,就在舞台上探讨戏剧,我知道,我们成功了。”说到这,该剧的编剧杨平芳有些动容。
20万的钱干了100万的事
“你们这部戏至少得花了100万。”这是中央电视台文艺中心综合部主任江则理的原话。听到这句话,身为山东梆子剧团的宋福斌很是骄傲,因为整部戏花了不到20万。
花这么少的钱,不是因为剧团有多会精打细算,多会“过日子”,是因为剧团资金的极度缺乏造成的。“现在的戏剧市场不景气,幸亏政府给了我们支持。”宋福斌说。
当记者走进山东梆子剧团驻地,完全不能把舞台上的风光与眼前的景象联系起来,这更像是工地民工的临时宿舍。除了办公室的电脑透露出现代的味道,在梆子剧团团长、书记的两间屋内,记者看到了唯一一件电器——录音机,而这也是为了音乐伴奏而准备的。
山东梆子剧团属差额事业单位,财政按全额工资的60%拨款(养老、医疗、失业保险拨款为零),全年拨款总额是152万元,而剧团全年档案工资需213万元,各项社会保险需80万元,全年实际应支出总额319万元,差额167万元,目前演职人员只能发37%的工资,这就是山东梆子剧团的财政现状。
《泰山石敢当》的编剧杨平芳,按说,剧团使用了她的剧本,应该给她钱才对,但杨平芳不但没拿到一分钱,反而倒贴2万元,作为《泰山石敢当》的启动资金。“如果按目前演艺届的标准,我们至少应该给她1万元的剧本使用费,但现在却成了人家给我们。”宋福斌感慨着说。
同样,还有《泰山石敢当》的总导演杨宪法,一分钱工资没有,却整天为了“石敢当”忙活。“如果我要钱的话,那这一个剧下来至少需要3万元,可是现在剧团能有这个财力吗?我在梆子剧团呆过,我也知道剧团的难处,比起其他人,我最起码还有些积蓄。平时,他们给我买包烟,我已经很高兴,很满足了。”杨宪法说。
除了他们,还有服装、舞美等。刘俊香是梆子剧团职工家属,《泰山石敢当》所有演员的服装均出自她的手底。“剧团买来布料,剩下的活就全都由她一个人干,现在的加工费人家一分钱都没要过。”宋福斌说。
而泰山石敢当剧中的演员郭玲,则在自己不耽误排练、演戏的情况下,自制了演员们的头饰。材料都是从批发市场买,而加工全靠自己钻研,小到一个发髻,大到光彩夺目的头冠,都是她一手亲为。“要知道,如果要买现成的饰品,一个簪子也要50多块钱,而经过自己加工,每个只需2块钱左右。”宋福斌说。
这样的人还有很多,像邵俊峰、潘思亭、张宪春,以及在前面提到过的主演李继业等等。
“现在这个社会,再也没有一个团队能像梆子剧团这样让我感动,再也没有一些演员,能像我们的演员一样让我感动,他们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人,最值得敬佩的人。”该剧的总导演杨宪法感慨地说。
山东梆子要“两条腿”走路
用事业促进产业,用产业繁荣事业。这是山东梆子剧团创作《泰山石敢当》的理念,也是剧团今后的发展理念。事业指的是山东梆子发展,产业指的是《泰山神韵》大舞台等非传统山东梆子剧目。《泰山石敢当》正是这条路上一块探路石,幸好,回音不错。
《泰山石敢当》的创作初衷,舞美设计、人物化妆、灯光印象效果等,整体艺术风格都力求突出时代特色,产生视觉冲击力,演出主要为宣传泰山文化、加强中外交流,以及招商引资做出贡献,将《泰山石敢当》打造成独具泰山文化特色的,全国知名的山东梆子戏曲品牌。
《泰山石敢当》的演出成功,给了山东梆子剧团极大的鼓舞。目前,《泰山神韵》大舞台正在紧张排练中。“我们计划借助这个大舞台,使它成为泰安常年的旅游演艺场所,并成立演艺公司,形成独立的文化产业。”宋福斌说。
据悉,该剧共分四幕,序幕以有代表性的秦始皇嬴政、汉武帝刘彻、唐高宗李治等先后封禅泰山为起,展示泰山的古老、神圣、博大和雄伟,从而表现出泰山自古以来在人们心目中无与伦比的崇高地位。第二幕以泰山东岳庙会为主题,以泰山民俗特色的泰山皮影、东平渔鼓、汶河大鼓等节目为主。第三幕以泰山风物传说小品为主,主要包括了白氏郎收神(讲述了万仙楼与千佛洞的来历)、泰山何首乌、灵芝姑娘的传说故事等等。第四幕是取自《泰山石敢当》的片段——神剑荡群魔。
“我们搞大舞台,不是不去搞山东梆子了,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,我们首先想到的是如何保护和传承,其他一切都是为此服务。把大舞台搞好了,观众多了,关注山东梆子的人才会多。”宋福斌说。
据记者了解,目前,《泰山神韵》大舞台的构想面临的困难,主要还是资金,“我们出人,只要有一个大的文化传播公司与我们合作,前景肯定很好”,宋福斌和梆子剧团,对未来充满了向往。
一个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,一个是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,双重遗产形成的《泰山石敢当》给了观众太多的惊喜,但也留下了不少思考。目前全市有4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,省市级的要更多,如何挖掘这部分资源,如何去保护、传承这部分资源?《泰山石敢当》、《泰山神韵》似乎指明了一条道路,用新形式包装“遗产”,走进市场化,遗产更显示出自己的生命力。 |